谢云暄赤裸着上身,耽误了半天,摸上去一片凉腻。条件有限,展禹宁拿着毛巾随手擦了两下。刚准备拿衣服给他,谢云暄忽然手摁着他的后颈压下来,哗啦啦地,衣服惊掉了一地——

    他要吻,从来都没有浅尝辄止一说。谢云暄吸吮着他的唇瓣,纵使身体冰凉,口腔里还是热热的,唇肉情缠,软得一塌糊涂,水似地贴依着。他说骨折不方便,但抱住展禹宁的手却用了力。谢云暄更深地含住他的唇,迫使他张开齿关,宽厚的舌塞进口腔中捉着他的舌头一阵吞吃,满到上颚发酸。

    展禹宁感到一种灵魂飘忽的窒息感,本能地伸手推他。然而发颤的呼吸声反复拍打回荡在墙壁之间,黏湿的涎水被翻搅出难以自抑的色情声响,再慢一点就要溢出来,就像某些闭口不言的不论的话。门外有学生经过,早读课上乱糟糟的背书声不绝于耳,他又再一次和谢云暄仅就一墙之隔,欢愉偷情,刺激沿着脊梁骨上升,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可他说过不可以在学校乱来,胸腔里后知后觉积攒出因怖而生的怒意。展禹宁咬破他的唇,抓着谢云暄的头发拉开他,可谢云暄非但没生气,反而伸手推开他眉间的褶皱说:

    “不必为我感到难过,老师。”

    刚刚鼓起的恼愠,就这样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击得粉碎。

    “这对我来说都算不了什么。”谢云暄用乱糟糟的头发贴在展禹宁的胸膛前,突然道:“在监狱里,强奸犯是鄙视链的最底端。”

    展禹宁的心里一片哑然。

    “我被人从更高的地方踹下来过,也在污水里泡过整宿,仅仅被学生不痛不痒地骂两句又算得上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注意到了,老师帮他整理衣服时的表情。其实知道了又怎么样,谢云暄从来没有阻拦过任何人知道这件事,否则一开始展禹宁就不会知道得这么轻易。他临到今天才会被发现,纯粹是普通学生绝不会想到,和自己坐在一个班学习的同学会是坐过三年牢的强奸犯,无论其中是否有隐情。

    “我认罪的时候没一个人会帮我辩白。现在坐实了,反而有老师会帮我说话。”谢云暄低着眼眸看他,低沉着声音道:

    “我一点都不在乎啊,老师,我只想知道你还在不在因为我昨天的话生气。”

    展禹宁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为什么要这样...你到底要我怎么办?

    只一瞬间的空档,谢云暄就捉住他的手背,乖顺地贴在脸上,不遗余力地检讨道:“对不起,我不该说那样的话,如果这样能换你消气,就算被泼了脏水也值得。”

    他算什么?

    谢云暄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在乎?展禹宁一下子想起他们刚见面时的谢云暄,仿佛没有任何破绽的优等生,这么长时间的苦心经营,被朝夕相处的同学戳脊梁骨,就为了哄他,现在一句话全盘否定。

    他能算什么?